第八十九章 云卷云舒
佛前苦守五百年,才换来今生的一次回眸,那她呢?是守了一千年?两千年?还是更多?所以才换来这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,曾经以为可以一起共度风雨,以为可以一起共享美丽,但擦肩而过的短暂不容他们说出彼此心中的秘密,是她守得不够多,这份爱才如此经不起考验?
终究,她伤了,痛了,是那种生生的痛,肝肠寸断般生生的痛,那些拥有的过往,像生命里长出的刺,深深的扎在心里。
已是深秋,悠悠的琴声伴着秋的苍凉与萧索深深扣动着凝晨的心,她信步走进花园,循着那琴声,她想看看那抚琴之人,想问问他为何将琴抚得如此沁人心扉?
转角处,几个宫女窃窃私语,她稍稍顿住脚步,怕惊吓到她们,怕惊扰了那抚琴的人,原想转回去,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,她发誓,她不是故意偷听,她已学着忘却,只是,脚步有些迟缓。
“霍将军突然成亲据说是奉子成婚。”
“是呀,成亲当天,新娘子的肚子已经有这么大了,没有七个月也有六个月。”小宫女边说边比划着,引得其她几人轰然而笑。
“母以子贵,孩子都有了,为何不是正妻,只是妾?”
“嗯……我听人说她出身不好,好像是什么……什么楼里的花魁,风尘女子。”后四个字,她说的极轻,生怕给别人听了去。
“啊,我想起来了,霍将军以前不就有一个红颜知己的吗?莫非就是她?”
……
花魁?红颜知己?凝晨有片刻的怔愣,印象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,算了,和她有什么关系,她不愿再听下去,刚转过身,迎面看到了赵破奴。他就站在她身后,站了多久,她竟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“她们说的没错,将军是奉子成婚。”赵破奴一开口,说的却是她最不想听的话。
“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,那就请回吧。”她的语气很淡,却是不容反驳的决然。
“将军是前不久才知道的那孩子,他不要,可老夫人不许……”
凝晨不听,从他身边毅然走过。
“将军坚持,老夫人以死相逼,三番四次,将军无奈妥协。”赵破奴一路跟在她身后,“可将军只答应娶她做妾,他说过,他的妻子只能是萧凝晨。”
凝晨蓦地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,“凝晨在乎的又岂是妻子的名分、将军夫人的头衔?”
“你可以不在乎,可事到如今,将军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凝晨冷笑,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她的话让赵破奴皱了皱眉,不赞同地说道:“凝晨,你是医官,你又怎看不出那女人已怀孕六七月,那个时候,你与将军还未真正开始。”
“那又如何?事实已如此,木已成舟。”
“可是将军的心中只有你,他娶了那女人,洞房之夜却不在府中,第二日便去了军营,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府,他心里的苦又能向谁说?凝晨,你若爱着将军,就忘了这些不愉快的事,重新开始……”
凝晨低头不语,她怎会不知道他未进洞房,那一夜,他就站在她的窗前,他在窗外一夜未眠,她在窗内未曾合眼。可是重新开始,她摇摇头,“回不去了,他的妾,他即将出生的孩子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们彼此相爱,又有什么不能原谅?还是你在怪将军没有事先把这件事告诉你?”赵破奴上前一步,急急说道,“凝晨,那是因为他怕伤害你,他更怕失去你,所以才刻意隐瞒……”
“破奴,”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,轻轻说道,“颜儿走了,就在今早。”
赵破奴的脸色突然变了,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你要追还来得及。”话音未落,赵破奴已冲了出去,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,凝晨不觉一叹,告诉他是对是错,倘若他知道十年后,武帝刘彻派去攻打楼兰的主帅正是他赵破奴时,今日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去追?
爱在当下!
她忽然笑了,若有人问她,早知今日的结局,还会不会千方百计穿越而来,会吗?她问自己,答案了然于心。
磾曾问她,放得下吗?她说,也许两年,或者三年之后,等一切都了结了,那些能放下的,不能放下的,都不得不放下。换言之,现在,她放不下,伤也好,痛也好,她无法割舍,所以,在痛彻心扉之时,她没有选择离开,哪怕将来要面临更大的伤痛,她也会勇敢面对,那些深入骨髓的爱啊,又岂是朝夕便能瓦解?
她开始相信宿命,开始相信那些冥冥中所谓的定数,她冲破了时空,融入了历史,可历史终究还是历史,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运行,她的融入算是什么?历史的见证?所以,她最终也只会沦为历史的过客吗?
“凝晨,你恨吗?”浣纱院中,凝晨偎在清月身边,望着天边朗朗繁星,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颗。
她摇头,“不恨,我一直觉得爱比恨要容易得多,所以宁可爱着。”
“那你懂什么是爱了吗?”
凝晨再摇头,“不懂,懂了便不会为爱所困。”
清月笑了,“姑姑很高兴你这么说,倘若你心中有恨,倘若你说你看透了红尘,那便不是凝晨了。”
姑姑的话她听不懂,却突然明白她为何会心甘情愿留在浣纱院,因为她的心中还有爱,那爱,不是占有,而是包容;不是承欢,而是默守。
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?如果爱不能相守,那便远远望着,爱到不能爱,爱到终须散……
琴声又起,依然苍凉,苍凉到极致,便觉唯美。觅音而来,那白衣男子依然席地而坐,一池残荷,一塘新月。
“姑娘有心事?”温润的声音伴着悠悠琴声扑面而来。
“仙人又为何这般落寞?”
“高山流水觅知音,荷塘月色会佳人。”
凝晨浅浅一笑,“可惜,佳人不懂音律。”
“用心就好。”
汉宫潋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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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究,她伤了,痛了,是那种生生的痛,肝肠寸断般生生的痛,那些拥有的过往,像生命里长出的刺,深深的扎在心里。
已是深秋,悠悠的琴声伴着秋的苍凉与萧索深深扣动着凝晨的心,她信步走进花园,循着那琴声,她想看看那抚琴之人,想问问他为何将琴抚得如此沁人心扉?
转角处,几个宫女窃窃私语,她稍稍顿住脚步,怕惊吓到她们,怕惊扰了那抚琴的人,原想转回去,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,她发誓,她不是故意偷听,她已学着忘却,只是,脚步有些迟缓。
“霍将军突然成亲据说是奉子成婚。”
“是呀,成亲当天,新娘子的肚子已经有这么大了,没有七个月也有六个月。”小宫女边说边比划着,引得其她几人轰然而笑。
“母以子贵,孩子都有了,为何不是正妻,只是妾?”
“嗯……我听人说她出身不好,好像是什么……什么楼里的花魁,风尘女子。”后四个字,她说的极轻,生怕给别人听了去。
“啊,我想起来了,霍将军以前不就有一个红颜知己的吗?莫非就是她?”
……
花魁?红颜知己?凝晨有片刻的怔愣,印象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,算了,和她有什么关系,她不愿再听下去,刚转过身,迎面看到了赵破奴。他就站在她身后,站了多久,她竟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“她们说的没错,将军是奉子成婚。”赵破奴一开口,说的却是她最不想听的话。
“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,那就请回吧。”她的语气很淡,却是不容反驳的决然。
“将军是前不久才知道的那孩子,他不要,可老夫人不许……”
凝晨不听,从他身边毅然走过。
“将军坚持,老夫人以死相逼,三番四次,将军无奈妥协。”赵破奴一路跟在她身后,“可将军只答应娶她做妾,他说过,他的妻子只能是萧凝晨。”
凝晨蓦地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,“凝晨在乎的又岂是妻子的名分、将军夫人的头衔?”
“你可以不在乎,可事到如今,将军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凝晨冷笑,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她的话让赵破奴皱了皱眉,不赞同地说道:“凝晨,你是医官,你又怎看不出那女人已怀孕六七月,那个时候,你与将军还未真正开始。”
“那又如何?事实已如此,木已成舟。”
“可是将军的心中只有你,他娶了那女人,洞房之夜却不在府中,第二日便去了军营,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府,他心里的苦又能向谁说?凝晨,你若爱着将军,就忘了这些不愉快的事,重新开始……”
凝晨低头不语,她怎会不知道他未进洞房,那一夜,他就站在她的窗前,他在窗外一夜未眠,她在窗内未曾合眼。可是重新开始,她摇摇头,“回不去了,他的妾,他即将出生的孩子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们彼此相爱,又有什么不能原谅?还是你在怪将军没有事先把这件事告诉你?”赵破奴上前一步,急急说道,“凝晨,那是因为他怕伤害你,他更怕失去你,所以才刻意隐瞒……”
“破奴,”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,轻轻说道,“颜儿走了,就在今早。”
赵破奴的脸色突然变了,怔怔地看着她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你要追还来得及。”话音未落,赵破奴已冲了出去,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,凝晨不觉一叹,告诉他是对是错,倘若他知道十年后,武帝刘彻派去攻打楼兰的主帅正是他赵破奴时,今日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去追?
爱在当下!
她忽然笑了,若有人问她,早知今日的结局,还会不会千方百计穿越而来,会吗?她问自己,答案了然于心。
磾曾问她,放得下吗?她说,也许两年,或者三年之后,等一切都了结了,那些能放下的,不能放下的,都不得不放下。换言之,现在,她放不下,伤也好,痛也好,她无法割舍,所以,在痛彻心扉之时,她没有选择离开,哪怕将来要面临更大的伤痛,她也会勇敢面对,那些深入骨髓的爱啊,又岂是朝夕便能瓦解?
她开始相信宿命,开始相信那些冥冥中所谓的定数,她冲破了时空,融入了历史,可历史终究还是历史,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运行,她的融入算是什么?历史的见证?所以,她最终也只会沦为历史的过客吗?
“凝晨,你恨吗?”浣纱院中,凝晨偎在清月身边,望着天边朗朗繁星,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颗。
她摇头,“不恨,我一直觉得爱比恨要容易得多,所以宁可爱着。”
“那你懂什么是爱了吗?”
凝晨再摇头,“不懂,懂了便不会为爱所困。”
清月笑了,“姑姑很高兴你这么说,倘若你心中有恨,倘若你说你看透了红尘,那便不是凝晨了。”
姑姑的话她听不懂,却突然明白她为何会心甘情愿留在浣纱院,因为她的心中还有爱,那爱,不是占有,而是包容;不是承欢,而是默守。
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?如果爱不能相守,那便远远望着,爱到不能爱,爱到终须散……
琴声又起,依然苍凉,苍凉到极致,便觉唯美。觅音而来,那白衣男子依然席地而坐,一池残荷,一塘新月。
“姑娘有心事?”温润的声音伴着悠悠琴声扑面而来。
“仙人又为何这般落寞?”
“高山流水觅知音,荷塘月色会佳人。”
凝晨浅浅一笑,“可惜,佳人不懂音律。”
“用心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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